曾子洋：电子游戏与知识产权鉴定

　　5月12日，暨南大学法学院/知识产权学院在番禺校区知识产权大楼举办“电子游戏侵权判定疑难问题”学术研讨。西知鉴知识产权鉴定评估（重庆）有限公司鉴定部副主任曾子洋以“游戏中知识产权鉴定问题”为题做主题演讲，以下为演讲内容。

　　一、电子游戏的鉴定事项

　　（一）作品的鉴定

　　1.游戏软件的同一性鉴定

　　将游戏软件的源代码或目标代码作为比对对象，通过代码进行逐行比对，分析代码结构、算法、注释、变量命名等方面的相似性，并进行功能性测试，测试游戏软件的功能、游戏机制、界面设计等是否存在相似之处。

　　2.游戏资源文件的同一性鉴定

　　常见的比对对象包括：

　　（1）图像文件。游戏中的图像文件通常用于装饰角色、场景、道具的贴图，是游戏中展现视觉效果的重要组成部分；

　　（2）音频文件。游戏中用于播放音乐、音效、配音等内容，对游戏的氛围营造起着重要作用；

　　（3）视频文件。通常用于游戏中的开场动画、过场动画等场景。但随着游戏技术的发展，游戏中已经可以进行动画的即时演算，部分游戏没有此类文件；

　　（4）模型文件。常见于3D游戏中，用于呈现游戏中的角色、道具、场景等三维模型；

　　（5）文本文件。游戏中用于存储游戏的文本内容，包括对话、任务描述、游戏规则等；

　　（6）配置文件。用于存储游戏的参数设置、选项配置等信息，对游戏的运行和表现起着重要作用；

　　（7）字体文件。用于定义游戏中的文字字体样式，包括字形、字号、字重等信息。

　　（二）商业秘密鉴定

　　商业秘密鉴定鉴定，包含非公知性鉴定和同一性鉴定。此类鉴定通常以游戏是否发售进行区分：

　　1.游戏发售前

　　2023年5月12日，任天堂公司在Nintendo Switch游戏主机上发布了《塞尔达：王国之泪》，但在此游戏发布前11天该游戏发生了“偷跑”事件，即该游戏在正式发售前，网络上已经出现了游戏本体供玩家下载游玩，该事件对任天堂公司造成了巨额的损失。

　　此时的游戏尚处于未发售的状态，所以此时商业秘密的鉴定内容可包含游戏代码（源代码或目标代码）和游戏资源（图片、音乐、动画等）。

　　（三）游戏发售后

　　2002年9月，热血传奇游戏的源代码在意大利服务器意外泄露，没过几天就流入了中国境内。同年9月28日国内第一个热血传奇私服就开始运营，接下来热血传奇游戏的私服如雨后春笋般在国内野蛮生长。

　　此时的游戏已处于公开发售状态，所以游戏中的各类资源（图片、音乐、动画等）文件已经处于公开阶段，不再适用商业秘密鉴定。但游戏代码（源代码或目标代码）仍旧适用商业秘密鉴定。

　　二、鉴定中遇到的问题与思考

　　（一）游戏鉴定的抽样方法

　　随着电脑硬件的逐步提升，现今市面上的3A级游戏（高成本、高体量、高质量）越来越多。以发售量历史第一的GTA5为例，该游戏2012年发布时，游戏本体72G，发展至今，该游戏本体已高达130G，如果按照通常的代码、资源文件进行鉴定，不仅鉴定的工作量巨大，而且鉴定费用高昂。此时就需要进行抽样鉴定，但是如何抽样以及抽样比例，目前尚未有统一的标准。

　　（二）游戏（作品）的独创性鉴定

　　由于游戏（作品）的独创性认定，主要是一个法律问题。尽管行业内赞成知识产权鉴定具有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的双重属性，但是知识产权鉴定鉴定更侧重于对事实问题的认定。而软件著作权鉴定其实仅限于比对鉴定，也就是软件作品之间是否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的比对分析。尽管在软件作品的比对鉴定中，不可避免的需要考虑游戏（作品）独创性的影响程度，但是鉴定机构并没有将游戏（作品）的独创性作为单独的鉴定事项。

　　（三）游戏规则（玩法）的鉴定

　　本次研讨会上，与会的专家、学者们针对“游戏规则”能否受到“著作权法”保护进行了激烈的讨论，但是该问题应该属于法律问题。而如何鉴定则是属于技术问题，故而本文笔者只是针对游戏规则（玩法）是否可以委托鉴定进行讨论。

　　1.游戏规则的鉴定第一个难点在于游戏规则的提炼

　　2000年之前的游戏，例如仙剑奇侠传、轩辕剑3：天之痕等游戏均以实体销售，里面会附赠游戏攻略书，书中会详细记录游戏规则；随着互联网的发展，2000年后的游戏开始通过网络下载安装，多数游戏规则通常以文字、图片、视屏等形式发布于其官方网站；现在许多游戏将游戏规则以文字、图片、视屏等形式直接内嵌于游戏之中。但是目前出现了一类“弱（无）引导游戏”，以前述《塞尔达：王国之泪》为例，在此游戏中无任何游戏规则的提示，所有的游戏规则需要玩家在游玩过程中自行体会。此时的游戏规则应该如何提炼？

　　2.游戏规则的鉴定第二个难点在于独创性的认定

　　以FPS（射击）游戏为例，目前此类型游戏大多数都是鼠标左键射击、R键换弹、WASD控制方向、空格键跳跃等等，此类通用规则需要从提炼出来的游戏规则中进行排除。而剩余的游戏规则是否具有独创性，目前在业内尚未有一个统一的认知。

　　笔者认为，游戏规则实际上是对游戏代码的映射，是否可以从代码的角度来提炼游戏规则并判断游戏规则的独创性？

　　（四）换皮”游戏的鉴定

　　“换皮”游戏，是指通过对游戏的外观、界面、角色模型等进行修改，从而改变游戏的外观和风格，但游戏的游戏规则（玩法）并未发生实质性改变的游戏。虽然目前“换皮”游戏的说法已经出现在法院的判决书中，但是在鉴定意见书中尚未有此类说法。

　　笔者认为，如果A游戏通过“换皮”形成的B游戏，此时A游戏和B游戏是演绎的关系，那么是否可以借鉴亲子鉴定中的鉴定意见来表述“换皮”游戏的鉴定意见，如：A游戏为B游戏的亲本。

　　结语

　　在游戏领域，知识产权鉴定是一个复杂而重要的问题。通过对游戏软件的同一性鉴定、商业秘密鉴定等方面的探讨和分析，可以更好地保护游戏开发者的合法权益，促进游戏产业的健康发展。同时，随着“游戏规则”是否受著作权保护和“换皮”游戏的出现，对知识产权鉴定提出了新的挑战和思考。在未来的研究和实践中，需要不断完善鉴定方法，加强跨学科合作，以应对不断变化的游戏市场和法律环境，为游戏产业的可持续发展提供有力支持。

　　作者简介：

　　曾子洋，西知鉴知识产权鉴定评估（重庆）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