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程程 知产财经
为帮助企业更好地实施海外知识产权战略，应对潜在的知识产权诉讼风险，美国飞翰律师事务所于4月9日在北京举办了2024美国知识产权法最新趋势及实务专题讲座。活动围绕美国高质量专利申请实务、美国PTAB（专利无效）程序及专利诉讼最新趋势、美国TTAB（商标异议）程序最新策略以及生命科学领域专利案例最新进展等热点话题展开研讨。
会前，知产财经（IPEconomy）采访了飞翰全球管理合伙人、美国专利审判与上诉委员会（PTAB）及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相关业务方面的领军律师Erika Arner和在知识产权各领域具有20余年丰富经验的飞翰上海办公室管理合伙人王宁玲律师，围绕中国科技企业出海竞争趋势、变化以及美国知识产权行业的前沿热点话题等展开了一场深度对话。
受访嘉宾简介
Erika Arner 飞翰全球管理合伙人
长期以来位列参与PTAB 庭审女律师的前三甲，并被《MIP知识产权管理》杂志评为年度 PTAB 诉讼律师。她在PTAB和联邦巡回法院代理专利挑战双方且均赢得了众多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案件。
王宁玲 飞翰上海办公室管理合伙人
王宁玲律师在知识产权各领域具有20多年的丰富经验，参与过多起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和美国地区法院的案件，被IAM评选为中国地区专利交易、专利申办、诉讼业务领军律师。
策略变革：从被动应诉到主动维权
“走出去”战略正式提出，距今已24年。越来越多的科技企业将业务拓展至全球，出海也从“可选项”变成一些企业的“必选项”。然而，选择国际化发展时，企业必须适应海外陌生的环境，包括不同的语言、文化和法律法规。因此，选择一个专业的团队制定周密有效的出海策略显得尤为重要。
2008年，飞翰在上海设立代表处，距今已有16年，作为飞翰上海办公室的管理合伙人，王宁玲见证了中国企业从寻求知识产权保护到完善知识产权战略布局、从被动应诉到主动维权的角色变化，她的体会是：“此前，中国公司往往都是作为被告方被动应诉，疫情过后，经历了一定的知识产权积累，有些公司已经开始作为原告积极维护自身知识产权；另一方面，中国公司逐渐从知名品牌代工厂投身于自主品牌的树立与打造，因为他们意识到自身拥有着坚实的技术支撑。在这样的情况下，企业会渴求知识产权并寻求相关保护。”
令Erika Arner印象深刻的是，随着技术的进步，中国企业更加成熟，且更受市场青睐。Erika Arner表示：“多年来，我在美国客户身上看到的是，公司之间可以作为竞争对手，但在某些情况下，它们也可以成为彼此的供应商、客户或合作者。现在，中国的公司开始意识到这一点。在美国，很多竞争对手之间产生较高层次的合作，通常是建立在知识产权领域的。”
对于出海企业而言，“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ITC）337调查”通常是一项打击竞争对手的手段。众所皆知，“337调查”的背后是对市场份额的竞争。过去，不少出海企业在面对“337调查”时，往往选择消极应对或不应诉。然而，一旦ITC颁布普遍排除令和禁止令，相关企业及整个行业面临的结果就是不仅会输掉官司，还会输掉市场。而现在，中国企业更多地选择主动布局海外知识产权策略，积极应诉。代理了国内首起农药领域“337调查”案以及多起LED领域“337调查”案的王宁玲对此深有体会。“2010年，我们曾代表中国企业参与了一起涉及LED的专利案件，但当时中国企业规模相对较小、知识产权布局不够扎实，案件最终以和解的形式结束。但现在，中国LED行业已经达到了世界前沿水平，在技术、市场上都具有优势。我们相信，当中国公司走出海外时，在初始阶段重视知识产权积累，并选择专业的律师团队帮助他们进行诉讼，胜诉的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王宁玲表示。
危机与竞争：后疫情时代出海面临新挑战
2022年底，国内疫情政策进行相关调整，“出海”再次成为中国企业的热词。出海企业的激增及创新技术的进步，带动了知识产权意识和要求不断提升。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公布的《2023年全球PCT国际专利申请报告》显示，中国以69610件PCT申请量蝉联第一，14家中国企业进入全球申请量50强。
“随着中国企业向全球市场扩张，企业开始广泛思考知识产权的重要性。他们不仅重视使用专利来保护其技术，还需考虑商标和品牌、商业秘密和数据隐私等多方面的知识产权保护。”Erika Arner表示。
“从开办上海代表处以来，我们就一直致力于帮助中国企业做知识产权方面的工作。最开始，更多的企业主要是做专利申请。在当时，如果有公司意识到专利质量的重要性，那么他们就会选择飞翰。”王宁玲告诉知产财经，“现在，中国企业更侧重于法律意见、风险规避、诉讼准备或是尽职调查等等。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开始意识到自由运作（Freedom-to-Operate，FTO）检索和分析的重要性，这样能够帮助他们获悉未来潜在的风险。我们看到，中国公司到其他国家进行技术商业化的同时，越发强调尊重他人知识产权，避免侵犯他人的权利，这一趋势令人鼓舞。”
值得注意的是，对于专利权人来讲，如何抵御专利无效程序也显得更加重要。在美国，专利诉讼中通常会涉及在美国专利局PTAB的无效程序，类似于在中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专利复审委进行的专利无效程序。作为美国第一起PTAB案件的主打律师、美国PTAB律师协会的第一任主席，Erika Arner指出：“在过去的10年里，随着专利审判和上诉委员会的发展，美国专利的有效性受到了更多挑战，这强调了起草能够经受住挑战的高价值专利的重要性。飞翰的律师团队拥有丰富的技术背景，从电子和计算机技术、工业制造、消费品、医疗设备及生物技术到制药、化工以及替代能源等领域都能帮助中国企业在未来作为专利权人、作为原告时，做好准备工作。此外，新成立的欧洲统一专利法院也使在欧洲进行专利诉讼变得更加复杂，所以要充分了解不断变化的专利诉讼问题并随着发展保持与时俱进。”
打破壁垒：发挥综合优势护航中企出海
当前，全球贸易格局巨变，中美大国博弈的环境下，国际竞争与保护都愈加猛烈。据《2022年中国企业在美知识产权纠纷调查报告》统计，过去一年，中国企业在美知识产权诉讼案件数量、涉诉企业数量、“337调查”涉及中国企业数量均有不同程度的增长。在这样的情况下，欧美法院向中国企业颁布禁诉令、禁售令或进行高额罚款的法律制裁频繁发生。另外，一些新兴领域的发展，例如物联网（IoT）、电子医疗、大数据与生成式人工智能等技术的迅速崛起也将带来更多不确定因素。对此，两位飞翰合伙人从各自的经验出发，给予了国内企业积极的建议。
Erika Arner指出：“中国企业想要规避相关风险，首先要认识并遵循目标市场国家的法律法规和诉讼程序，这是在激烈的竞争环境中应对风险的最优路径。其次，要尊重合作方的知识产权及保密信息，在合作过程中严格按照合作条款执行。此外，在海外诉讼中，中国企业经常因经验不足导致举证不充分、事实支撑不足，最终在诉讼中处于不利地位，因此要在生产、研发中建立有效的知识产权规划。”
“当中国公司与海外公司洽谈合作时，合同的撰写及谈判非常重要。只有在合同条款中将预示到的问题阐述清楚，才能避开一些知识产权‘陷阱’。将风险规避前置，会对中国公司有更大的帮助。”王宁玲补充道。
王宁玲同样就欧盟《关于标准必要专利规定的提案》（Proposal for a Regulation on Standard Essential Patents）将对全球SEP许可生态的前景和潜在影响分享了她的见解。她表示：“目前，行业内呈现出两种不同的观点。一种观点主要来自于企业以及专利池，他们认为这是政府在干预市场的行为，标准必要专利的许可应由市场控制、主导。另一种观点则认为《提案》的通过能够帮助提升市场的透明度。标准必要专利领域面临多重挑战，随着中国企业越来越深入、广泛地加入到全球标准必要专利的许可谈判中，欧盟的法规会对中国企业产生哪些方面的影响，值得重点关注。”
“我认为，知识产权发挥着独特的作用，因为它涉及各个技术领域。科技的发展使得不同文化背景或国家的人们能够跨越语言和地域的障碍进行交流，并为我们提供了共同的工作基础。”Erika Arner表示：“十六年来，飞翰已经与中国的客户建立了紧密的合作关系。中国的科技企业发展迅猛，他们的成功必然会引发知识产权相关争议。当竞争对手瞄准他们的技术和产品时，飞翰将帮助他们做好准备，携手面对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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