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易继明 北京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非常感谢徐瑄教授的邀请,有一个机会跟大家分享一下我参与过程中的体会。事实上2018年的时候当时总结前一个纲要的实施10周年的情况,然后就开始部署承接2020年的强国纲要。当时说的是“强国战略纲要”,但是后来发布的时候怕太刺激别人,就改成“强国建设纲要”,但是实质内容没有什么变化。应该在2020年的时候就出来了,纲要差不多定了。但是后来考虑到有两办发文,要等深改委的会,时间延了一些。2021年7月份发了一个内部稿,后来正式的稿子跟它差别不大,只是把一些敏感的东西删掉了,只是直接删,没有太多的动。比如涉及到关键技术,一些战略对抗性的表述。也包括删掉了我们对于最不发达国家承诺的知识产权援助。因为纲要里好像我们也很被动,在国际关系当中。
整体来说我就谈一下我的几点感想。
第一,这个战略当时在制定的时候到底是以一个什么基调,其实后来讨论来讨论去,我们在2019年的时候基本上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个时候四中全会还没有开,以现代化的治理为视角把它提炼,建立一个现代治理的体系,制度体系、动态的体系啊。后来四中全会出来了,在国家治理现代化,跟我们这个基调是吻合的。
所以说这个我们在六大任务里,这次《纲要》里六大任务里面第一个任务就是面向现代化的知识产权制度。其实整个的制度体系这块是核心,制度是统领,后面的保护体系、运营机制、人文社会环境、国际参与,都是以现代化的制度建设为中心的。因为我们制度现代化如果做好了,保护体系、运行的机制、公共的服务、环境,包括跟国际社会的参与都会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了。这是第一个特点,以现代化的治理为核心打造了这个纲要。
第二个特点,就是在保护体系方面。上一个纲要谈到了司法主导,形成了“双轨制”。事实上在现实当中约束了这个行政的执法或者行政的效能。这次就是包括中央政治局讲课的时候也提到过,是一个协同的大保护格局,就是要讲协同,不要讲这种司法和行政的对抗。当然制约制衡肯定是需要的。这样的话事实上在协同的时候就强化了,而且这点是在2018年机构改革落实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因为2018年机构改革的时候就是对于形成一些定位。比如说在知识产权的行政裁决方面,是赋予了,当时双方的裁决是赋予了国家知识产权局了,现在已经开始做试点了。这个也是通过这种保护体系,过去司法和行政之中双轨制的争议摩擦目前就没有了。其实是在2020年政治局讲课之后,后来习总书记有一个讲话,紧接着最高院再不提司法主导了,都谈协同。事实上现在的知识产权的体制运行过程当中,也强调了,特别是在一些标准方面。比如去年底我们对于最高院知识产权法庭进行第三方评估的时候,其中法庭里面就谈到了他们如何主动地跟,像农业部、国家资产局怎么协调。因为在某一些技术标准方面还是要有一个统一协调的机制。这个就是透过这种双轨制司法主导到协同的保护体系,然后在协同过程中行政得到了加强,目前行政在进行大量的试点。但是行政执法能力肯定是一个问题,但是在现代社会要把行政司法化,等于内部的行政处理决定的时候不完全基于长官意识,而是基于内部准司法的协调机制处理,这也是一个常态,这就是形成的一些效率问题。
第三,跟上一个不一样的地方是国际参与。说我们前一个2008年战略纲要的时候基本上没有谈国际的部分,透过这个2008年纲要的时候形成知识产权大国,有了一定的经济地位,这个时候我们要参与国际,而且这是经济发展,社会发展必然的一个环节。在参与的时候,当然纲要的表达有点模糊不清,客观上的部分是两自然段。后续的我看“十四五”规划里面有一些积极参与表述的还蛮清晰。但是总体上看国际参与的时候,尽管我们有一些不清晰的地方,模糊的地方,但是这也是当前国际环境使然。因为我们很难在目前的情况下,在爬坡阶段提出一个我们怎么在某些领域积极进取的做法。但是考察这个的时候我们需要和其他地方结合考量。比如和科技创新,我们可能被“卡脖子”之后怎么样突破这些瓶颈。像其他的战略就会有协同的地方,包括我们最近这两年形成的国家实验室,国家实验室的体系今后可能是一个重大的创新体系。当然目前是九大国家实验室,今后整个国家创新体系要以国家实验室为中心,全国高校的一些,现在国家重点实验室都会改成全国实验室为补充,另外一个多方协作的体系。那么国家实验室的投入非常大,并且现在很多的工程处于保密阶段,都没有对外公布做宣传。就是要在基础科学,“卡脖子”工程这里面进行基础性的研究,深根我们的一些东西。这里面唯一我参加过中关村的实验室,这个实验室的布局北京有三个,北京市中关村,还有另外有关能源和生物的。上海有三个,合肥有量子的,另外就是深圳有鹏城的,后来争取到的因为疫情参加钟南山院士搞的公共卫生的。这九个实验室的发展都是国家打造的核心,但是打造核心是中央财政为主,这里面所担心的就是知识产权怎么介入,就是实验室怎么有一个知识产权战略,不至于像早期国家投入搞了青蒿素,或者搞了人工胰岛素,结果知识产权没有得到保护。这是在国际参与过程当中我们怎么样加强会有它的考量。
第四个比较有特点的,我们这次明确提了动态的机制。比如动态的调整机制,就是战略如果出现情况变化,要进行动态调整。而且在立法的过程当中,在政策回应过程当中我们也讲了动态的体制。包括纲要的实施也有一个以年度监测为主的动态监测机制,监测之后还有一个对于地方有督导,地方把它作为政绩考核。以前知识产权的问题只是一个地方上锦上添花的事情,现在纳入地方的考核之后,它的刚性就比较强了。所以说我觉得这个动态的机制,包括动态的立法,动态的监测,包括督导,包括规划调整等等这些,我觉得这个是比较科学,也适应中国目前发展阶段的不确定性,也包括世界整个的不确定性。这是第四个有特点的。
另外我补充一下几个注意到的,就是在运行机制当中有特点,我们在强调创造和运用的同时特别提了运营。“十四五”规划特别把运营这里面进行了提炼,就是知识产权金融,直接拿“知识产权金融”这个词汇。也就是说今后可能像证券化的产品,像爱奇艺、北京文创证券化知识产权的产品会增多,像保险也会介入,出现海外纠纷保险会介入,像基金运营。就是知识产权的金融今后会有大发展,这块是值得考量的。我想客观上它也是一个过去由政府面向市场的一个转型,在创造和运营的过程当中我们怎么样去利用金融的杠杆,而不是完全靠政府的投入。这个是一个很有意思需要注意到的现象。在公共服务的时候这也是一个特点,包括作为一个环节。刚刚刘春田会长都说到了,在这个里面其实要注意到政府和市场怎么样定位,就怕政府越俎代庖,把所有的事情都干了,给市场的空间很小。就是公共服务当然政府要提供公共产品,但是很多是市场行为,怎么样政府搭建平台,促进公共服务的繁荣,这是一个把握好市场和政府度的问题。
在文化方面,这次跟上次不一样的地方也有一个叫“竞争”,公平竞争。像尊重知识、诚信守法是一个法治社会,公民社会应有的。“崇尚创新”上个纲要也有,但是这次加了一个公平竞争。公平竞争很有意思,这个在最高院知识产权法庭试点三年之后下一步怎么发展的时候,最高院曾经有一个提案,有一个想法,把这个法庭改为国家知识产权与竞争法院,就是竞争在这个市场繁荣,市场监管这个框架下目前得到了重视,应该把竞争放上来。后来我说不必要放竞争,因为在知识产权的事业里面,像WIPO、《TRIPS协定》也好,限制竞争本身是知识产权应有之意。因为知识产权这个概念里面,一方面对于创新的成果予以正面的保护,而对于不以创新为基础进行一些垄断,反竞争的一些行为,反创新的一些行为是遏制的,本身知识产权的两手。在文化里面,这次把这个纳入进去作为知识产权的文化。也就是说下一步可能在这一块,知识产权界应该多投入,不光是现有我们经济说的经济法学界的关系,我们的关注也是一个重要的关注面向。
再一个文创培养方面,学科建设方面这次也提的很多。我知道刘老师可能对于学科培养有一点不同的看法。但是在人才培养方面应该是一个大势所趋,特别是专业学位,国务院已经纳入了规划,名录也纳了,知识产权的专业学位平行于法律硕士。下一步作为一级学科到底是放在法学类,法律门类还是放在交叉科学,还在讨论。但是说虽然过去像知识产权是作为民事权利的一种,当初的时候放在研究,包括现在继续作为研究也没有问题。但是因为知识产权的交叉性很强,同时随着岁月的增长,刘老师经常说的法律一级、民法二级、知识产权三级,是孙子辈的,孙子辈怎么变成爷爷辈。但是社会发展随着时间的扭转越来越丰富,知识产权的学科越来越细。而且孙子随着岁月扭转之后可能会成为爷爷,这是时间增长不可避免的。
我想这个可能对知识产权界是一个好事,因为先有很多的评价、人员配置、学院建设都是以一级学科为基础,我们文科感受不到。理工科如果不是一级学科,可能评院士都没有机会,因为名额就是那么多,给的就是一级学科,更别说其他的资源配置。所以对于我们来说应该是一个好事,这是我们也要注意到的。
我就说这么多吧,我可能已经超时间了,徐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