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丽萍：知变应变，创优争先丨第六届北京市审判业务专家

　　明者因时而变，知者随事而制。

　　2022年《视频著作权纠纷实务要点与案例评析》一书正式出版，这是第六届北京市审判业务专家、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三庭曹丽萍法官的又一力作。这本专著记载了曹丽萍在海淀法院十三年、北京高院三年的知识产权审判心得，也凝聚着她与数字时代一起脉动，准确识变、理性应变、主动求变，竭力为数字经济发展壮大做好司法保障的力量。

　　准确识变：认清数字经济发展新趋势，创新审理方式

　　“变者，法之至也”。这些年，我国数字经济在追赶世界的脚步中实现了裂变发展，“不断做优做大做强数字经济”已是国家战略。数字时代的新类型知识产权纠纷，不论是技术研发运用，还是商业模式选择，都存在与传统纠纷迥异的特点。得益于海淀区作为全国科技创新中心核心区，让曹丽萍有机会接触大量与时代发展同步的新类型案件。感恩于海淀法院以及所处庭室浓厚学习研究传统的熏陶渐染，曹丽萍在成长早期就能够以积极的态度迎接新事物，勇于探索创新审理方式，这也是数字时代知识产权案件审理的基本要求。

　　2019年，时任海淀法院知识产权庭副庭长的曹丽萍，在审理一起利用输入法搜索候选词服务误导用户的不正当竞争案时，使用技术信息做了复杂的数据勘验。针对原告关于被告利用该输入法帮助其关联的搜索引擎导流的指控，为查明实际导流数据，她充分听取当事人意见，在双方专家辅助人、技术人员、代理人共同参与下，通过法院技术人员协助搭建技术环境，持续勘验七个多小时，提取近19亿条数据，为案件最终获得稳妥解决提供了坚实的事实基础。

　　在审理网络游戏案时，曹丽萍探索“体验式”办案。为准确理解权利人主张应受保护的游戏画面，邀请身边的同事们一起玩游戏、谈体会，直接体验游戏画面效果和角色形象特点，反复斟酌网络游戏的知识产权保护问题。她承办的《大掌门》游戏案入选北京法院知识产权十大典型案例，还汇总梳理多起游戏案件审理中的思考和积累，与他人合作出版国内首部网络游戏知识产权专业著作《网络游戏知识产权司法保护》。

　　理性应变：查明数字经济纠纷新特点，准确理解争点

　　“物有甘苦，尝之者识；道有夷险，履之者知”。数字时代的新类型案件，争议事实纷繁复杂，侵权行为隐蔽性更强。曹丽萍表示，“要把自己变成一台强大的处理器，不忽视当事人的每一个分歧，不放过每一处疑惑。”

　　2015年曹丽萍审理了首例涉网贷评级的商业诋毁案。当时正值我国网贷行业如火如荼发展中，由于监管尚不完善，大量纠纷涌向法院。为了准确认定相关网贷评级行为的合法性，她认真研究了金融监管要求、P2P网贷行业状况，以及网贷平台与网贷评级机构的主体角色和职责作用。在此基础上，曹丽萍认为，要让投资人获得有价值的投资参考信息，需要督促网贷平台更加充分地披露信息、规范经营，那么网贷市场理应给予评级行为更多的宽容，最终认定被诉行为不构成商业诋毁。

　　曹丽萍还审理了首例因争夺流量而引发的浏览器过滤视频广告不正当竞争案。为分析判断浏览器经营者所运用的相关技术对视频网站正常经营活动的侵扰度，她虚心向技术人员学习了解过滤视频广告的实现方法和技术原理，研究广告对于互联网行业经营和生存的重要意义，在对比国外广告过滤技术的运用和相关视频网站的应对措施等多角度事实基础上，最终认定浏览器经营者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该案入选北京法院知识产权十大典型案例。

　　这些首例案件办结后，曹丽萍没有停止对这些数字经济领域鲜活研究素材的深入挖掘，而是笔耕不辍将研究成果、思考过程写入个人专著，积极在《法学杂志》《法律适用》《中国版权》等杂志发表大量专业文章。从2015年起，她还作为《中国知识产权》杂志专栏作者，以法官视角剖析审判实务的难点热点问题，全面展现知识产权法官的专业和智慧。

　　主动求变：洞悉相关主体利益新格局，引领行业规则

　　“犯其至难而图其至远”。数字经济的特点使得知识产权的地域性、专有性更加模糊，在既有法律制度不够完善，甚至行业规则尚未形成的情况下，当事人通过诉讼途径所寻求的不仅是个案结果胜败，更是行业发展方向和行业规则的边界。她深知，案内功夫在案外，必须在更广泛的关联领域，包括衡量消费者的短期利益、长期利益等层面，进行深入系统的研究和法律适用，才能更好地引领良性行业规则和行业秩序的形成。她想到了，也做到了。在一起涉及传统行业与网络行业的商标权纠纷案件审结后，当事人双方共同制作并向其赠送“辨法析理，秉公办案”的锦旗。

　　在审理一起职场App和社交平台之间关于非法抓取微博数据的不正当竞争案时，曹丽萍意识到这不单纯是经营者之间的合作纠纷，更关乎大型社交平台中数亿用户个人信息如何被正当使用的规则问题。她认真听取双方专家辅助人关于OpenAPI、协同过滤算法等技术问题的阐述，并向该领域多位专业人士请教学习，了解相关技术和行业知识，再从该案多达17GB的公证证据中认真梳理辨别提炼争议事实。该案的判决，将保护用户个人信息作为衡量经营者行为正当性的重要依据，为数字经济发展中包括个人信息在内的数据资源保护，提出了有开创意义的规则探索，也为反不正当竞争法修订时将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纳入立法目的提供了实践素材。该案入选中国法院50件典型知识产权案例和北京法院知识产权十大典型案例。

　　担任法官以来，曹丽萍审结了近2000件与数字产业相关的知识产权案件，与此同时，在司法引领行业规则方面也更加理性、更加主动。她在海淀法院时就主笔参与完成了获得北京法院年度优秀调研成果二等奖的《关于网络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的调研报告》，还参与了北京高院近年来全部涉网络及与数字经济相关的调研，并努力推动将个案裁判规则类型化、抽象化为指导审判实践的审判规范，为北京法院知识产权审判走在全国前列作出不懈努力。

　　力久积真，微火成炬。十六年的知识产权审判经历，犹如在宁静的夜空里寻找理性之光，逐梦的悠远，离不开脚踏实地的求索和坚守。面对数字经济快速发展引发的各类知识产权纠纷，曹丽萍有过不识庐山真面目的迷惘，也有过道阻且长、千淘万漉的艰辛，终在历尽千帆后，一览云开月明的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