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某食品公司与福州某咖啡公司商业诋毁纠纷案〔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5）闽0102民初7952号民事判决书、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5）闽01民终6987号民事判决书〕

　　裁判要旨

　　在视频或直播中无依据地针对他人的商业行为发表不当言论，超出商业评价的合理边界，损害他人商誉的，构成商业诋毁。

　　案情摘要

　　武汉某食品公司在抖音平台售卖其自有品牌咖啡产品，持续经营三年有余，数十万人关注。福州某咖啡公司作为同行业经营者，在其抖音账号的视频、直播中，多次针对武汉某食品公司及其咖啡产品进行评价，包括称其咖啡豆系“香精豆”“过季豆”，商品“夹生”“不太新鲜”“超量销售”，咖啡风味“是臭的”“药片苦味”“湿抹布的味道”，暗示其商品产地、商品生产日期造假，称其主播在行业里面名声最臭等，并展示武汉某食品公司的抖音店铺、商品包装及直播画面，针对性指向武汉某食品公司。武汉某食品公司起诉主张福州某咖啡公司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请求法院判令福州某咖啡公司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武汉某食品公司、福州某咖啡公司同属咖啡行业的经营者，经营范围类似，具有竞争关系。经营者和相关公众具有进行商业评价的言论自由，但应当遵循审慎义务，对他人的商业评价应当客观、真实，以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为边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对于“香精豆”“过季豆”“不新鲜”等说法，福州某咖啡公司未经认真调查核实，也未提供客观证据予以证明，违背了审慎义务。其次，用“药片”“湿抹布”等形容词来形容咖啡风味有歧义且带有贬低的意味，会导致消费者对武汉某食品公司的商品产生负面印象。最后，福州某咖啡公司通过片面性、误导性陈述等方式，对武汉某食品公司的商业行为发表不当言论，影响相关公众的客观判断、理性选择，损害了武汉某食品公司的商誉，其行为违背了基本的商业道德，超出了商业评价的合理边界，足以认定构成商业诋毁。据此，判令福州某咖啡公司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60000元。

　　一审判决后，福州某咖啡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典型意义

　　网络直播已成为电商经营的主流模式之一，部分经营者以“对比测评”“行业揭秘”为名，传播虚假或误导性信息诋毁竞争对手，破坏公平竞争秩序，也损害商事主体合法权益。需要注意，未点名“影射”同样构成商业诋毁。法律认定“指向性”不以明确提及企业名称为限，只要足以“识别指向”即可。结合商品特有包装、行业背景、产品特征，若相关公众可清晰识别特定经营者，即满足特定指向要件。在日常生活中，经营者可依法进行真实、客观的产品说明，但不得捏造事实、片面拉踩。福州某咖啡公司以“实测”作为包装，以看似“直率”的方式，使用无权威佐证的虚假言论进行主观臆断的负面评价，已越过法律边界，从“评价”变为“诋毁”，构成不正当竞争。商业竞争不应是“互踩”的零和博弈，而应是“互促”的正向循环。网络也并非言论自由的“特权领地”，只有遵循商业道德与法律底线，才能在公平竞争中赢得市场的尊重和消费者的信赖。